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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:家园
父亲与光阴的对弈

  □ 土方机械公司 陈文涛

  消毒水的气味在记忆里扎了根。七岁深秋,我攥着医院冰凉的扶手,看着父亲被推进透析室的背影。机器嗡嗡声响起来的瞬间,我还不知道,这个声音会成为往后十二年里,最熟悉又最揪心的声音。

  起初,父亲总把虚弱藏在笑容里。从透析室出来,他苍白的脸上还勉强笑着,用插着留置针的手摸我的头:“别担心,爸爸睡一觉就好了。”可渐渐的,他连说话都要喘几口气,透析后的针眼在胳膊上连成一片。有次我半夜醒来,看见他蜷缩在沙发上,月光照着他弯曲的脊背,像被风吹折的老树。

  每周三次的透析雷打不动。凌晨五点的街道空荡荡的,父亲裹着厚外套,咳着走在前面。我踩着他的影子,把保温杯里的热粥递过去。透析室里,他的手被绑在机器上,我就趴在旁边写作业。遇到不懂的数学题,他会让护士调低机器的音量,皱着眉给我讲解,声音轻得像怕吵醒针管里流动的血液。

  十二年间,病房的墙皮脱落又翻新,父亲床头的全家福照片也褪了色。他学会了自己做透析记录,用颤抖的手把各项指标抄在笔记本上;学会了在透析间隙练习毛笔字,说要给我写一副“金榜题名”的对联,甚至在状态好的时候,偷偷拜托护工推他到医院花园,折下最鲜艳的月季别在我校服领口。

  去年冬天,父亲病情突然加重。监护仪的警报声撕碎了凌晨的寂静,我抓着他的手,第一次发现这双手瘦得只剩皮包骨。他费力地睁开眼,挤出一丝笑:“哭什么,爸爸还没看你考上大学呢。”那一瞬间,十二年来积压的恐惧和心疼决堤,我把脸埋在他病床前,泪水打湿了洗得发白的被单。

  如今我十八岁了,透析机的嗡鸣声依然准时响起。父亲的头发全白了,可每次我走进病房,他依然会挣扎着坐直身体,用微弱的声音问我今天的学习情况。那些被病痛啃噬的时光里,他教会我最珍贵的事——生命可以脆弱如风中残烛,却也能顽强地燃烧,照亮身边人的路。

  窗外的梧桐树又抽出新芽,我握着父亲布满针眼的手,忽然懂得:原来最深沉的父爱,是他用十二年与死神的博弈,为我撑起一片不受风雨侵袭的天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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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联重科家园08父亲与光阴的对弈 2025-06-16 2 2025年06月16日 星期一